你的名字原本是长安

可惜未能长治久安

几多王朝在你的城头变换大王旗

历史风云际会

给你戴上十三朝古都的桂冠

我看你

一面姹紫嫣红

一面满脸尘灰

 

遥想白衣飘飘的士子

曾踏着青石板路

一日看尽长安花

飞扬的尘土

是他们治国平天下飞扬的逸志

而太宗站在城头拈须微笑

“天下之士尽入吾彀中矣”

 

那些花样的女子

穿行在史记和唐诗中

终成一缕缕香魂

化作长生殿上的叹息

长恨歌婉转千年

而今有谁吟唱？

 

昨夜，又见你踏歌而来

有窈窕女子轻歌曼舞

有将军白发征夫泪

有士子曲江会饮意

有庶民市井阡陌情

太多太多的长安

影影绰绰……

 

而今

你被唤作西安

钟楼、鼓楼仍在

周遭已多了车水马龙和汽车尾气

多了KFC和McDonalds

广告牌上的帅哥美女

朝你挤眉弄眼

 

你袒露曾经丰腴的胸脯

摆出三千秦陵兵俑

面对蜂拥而至的洋人

承受他们的打量与指指点点

而那些惊叹与赞誉

已只属于你的前世

 

你也要与时俱进

在当年古城墙的荒芜处

高新区撩开历史发黄的面纱

簇新而生

林立的高楼

炫目的霓虹灯

恍若隔世

 

行走在西安的街头

有悠长的风浩浩荡荡地吹来

含着秦楼的箫声

含着灞陵的飞絮

还有马嵬坡的黄尘

似一坛老酒

我沉醉不醒

 

你曾说你喜欢羊肉泡馍和凉皮

我也很喜欢

你曾说西安盛产佳丽

我深以为然

你曾说你很爱西安

我默然良久

爱一座城如同爱一个人

人已离去，空留伤都

此去经年

纵有千种风情

更与何人说

 

 

      先师王二尝言，生活好像是西藏的一种酷刑：把人用湿牛皮裹起来，放在阳光下曝晒。等牛皮干硬收缩，就把人箍得乌珠迸出。生活也如是：你一天天老下去，牛皮一天天紧起来。这张牛皮就是生活的规律：上班下班，吃饭排粪，连做爱也是其中的一环，一切按照时间表进行。

      读罢此言，不觉寒意逼人。先师睿智过人，自有过人见解，我等在牛皮里裹了二十余年方被点拨，猛然有惊怵之感，隐隐觉察湿牛皮在身的收缩之紧。然顽劣之性尚存，纵先师积四十五载而得之人生真谛，亦默然而置一旁。

      今闻一言：给生活找点颜色。甚妙！遂秉承师门一贯言风改之为：给生活点颜色瞧瞧。纵牛皮束身，亦涂抹上五颜六色，死前尚博一彩。

      前日会友，把酒叙事，不觉八两二锅头下肚，天昏地暗。谈及痛事，借故往茅厕泣哭，声泪俱下。友人长言相劝，昏乱中不甚听明，然友人之情在此容我一拜。是夜之事，堪为生平未有，吾宁视之为牛皮上的带彩一笔，虽苦黑而不拭。

      行文至此，王二大骂一句：鸡巴，写得什么文白夹杂，晦涩难通。

      遂惶惶然而弃笔。